A
早上起来,清水坐在床沿上愣了一会,这房子虽然是租的,但毕竟住了三年,要离开还真舍不得。
正要出门,手机响了,这么早,泥巴怎么会打电话来?清水从包里掏出手机。和泥巴也算认识三年了,工作单位又近在咫尺,不过才见几次面,没熟到这么早通电话的份上。泥巴本是好友丈夫的同学,好友不放心清水一个女人独在他乡,把在
这里生活多年的泥巴介绍给清水。在那个落地玻璃窗斜对着一池碧波的酒吧,好友对泥巴说:“交给你一个光荣艰巨的任务,给我的好朋友介绍个合适的人。”临走前,不善言谈的好友转过身,开了一个玩笑:“不要介绍给自己。”
此时,清水早忘记了当时泥巴的表情,想他一个在机关工作多年的人,谨慎小心,早磨去了棱角,能有什么精彩。
“恭喜啊。听说已经定下了。”
清水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三年,也真难为了非亲非故的泥巴,那次,他回老家探亲,向好友诉苦:“你的任务我一天没完成,心里就难受。”
“也贺喜你啊,不用有心理负担了,看见我就害怕。”有些事不必多说,反正也说不清楚,清水含糊地开着玩笑,尽管知道自己的笑声像陈年的旧报纸一般脆。诉苦有什么意思,既然走出婚姻,做一个江湖女人,应该什么都事先想到。
B
泥巴曾经给清水介绍过一个男人,海归派,有房有车,年纪又轻,那男人很优秀,优秀到清水无法与他说话。冷场是自然的,泥巴喋喋地说着话,她只当他是酒喝多了。让清水意外的是泥巴居然带来一个身份暧昧的女人,不过,如今男人有一两个红粉蓝粉很正常的,《泰坦尼克号》的JACK只有一个,且已沉入大海。
那女人扭着姣好的身体,眼神妩媚,冲他撒娇:“明天带我吃蛋糕嘛。”
嘻,他就不怕她告诉好友,让他恭谦正统的美好形象毁于一旦。一身黑衣的清水捧着茶沉默着,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微笑。
第二天一早,泥巴来电,漫无边际地扯了一会,最后,有些羞涩地低语:“昨晚酒多了,那个女人,就不要告诉别人了吧。”
C
一个星期天的早上,清水拎着两只旅行箱,住在阿雄家,她没有什么行李,当初是空着手来杭州的。
联系的突然增多,是在他得知她有了男友之后。“什么时候结婚,别忘记请我喝喜酒。”泥巴说。
“想喝酒还不容易,今晚我请你。”清水说。
“晚上不行。”
“家里人都等着吧,真是新好男人啊。”她调侃他。
他们在午休时间煲着电话粥,他们的办公室都是两人间,午休时间,同事是回家的。他们信口扯着,从午餐吃什么聊到美国总统大选,不过,他从不问她的新欢,她也不问他的家人。
她捧着电话,半躺在柔软的沙发里,半闭着眼,像在做SPA。聊着聊着,竟成了习惯,甚至他出差,她的电话也会准时响起。
她恣意调侃他,他从不生气。他感冒了,咳嗽着。她说:“昨晚怎么了。咳嗽嘛,小事,咳着咳着就习惯了。”
一天,他突然说:“你这个人表面很热情,其实冷酷无情。”
她怔了一下,笑道:“冷酷比残酷好,冷酷是对自己的,比如受了伤,不会吭一声,悄悄拉上密室的窗帘,有条不紊地准备好,然后,自己用手术刀把腐肉一点点剐净,撒上白药,包扎起来。最后,自己把沾着血污的棉球等杂物收拾干净。”
“好了,别说了,算你厉害。”他笑道,停了一下,“你会流泪吗?”
“眼泪有什么用。”
后来,她想如果他不是因好友认识,与她的朋友圈没有任何关系,多好啊。
D
杭州在桂花时浓时淡的芬芳里走向秋天,与阿雄的关系却一天比一天寡淡,尽管还睡在一张床上,“已在找房子,我会尽快搬走的。”清水裹紧被子,推开阿雄伸过来的手。
这事,她从没向泥巴吐露过一个字,太丢脸,她甚至没告诉他,她现在住在阿雄家。
电话只限于午休时间,晚上,他们不再联系。他是有家室的男人,晚上电话多有不便。可是这天晚上有些不同。
与阿雄相对无言,默默地吃完饭,阿雄歪在沙发里看电视,他可以边看边睡,清水冷着脸,收拾碗筷、厨房,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在一天就尽一天职,然后,清水进书房并随手关上门。看了几页书,手机响了,居然是泥巴:“我要见你。”“开玩笑?喝多了吧。”“就在你家门口。”他已经在她以前住的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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