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斌
“道德”一词，最早可以追溯到先秦思想家老子的《道德经》。道德作为人们共同生活的行为规范，通常给人以呆板抽象的“方脸印象”，因此在偶遇《道德的理由》一书时，起初我丝毫没有阅读的兴致，若不是不经意间发现两位作者竟是父子俩，或许我便会与这样一本好书失之交臂。
詹姆斯·雷切尔斯(James Rachels)是斯图尔特·雷切尔斯 (Stuart Rachels)父子俩均在美国亚拉巴马大学伯明翰分校任教，他们不仅夯筑道德哲学的地基，系统研究道德的基础理论和高尚元素，还透过现象看本质，深入探究光环背后的真实理由与原始动机。2003年詹姆斯过世后，斯图尔特继承父亲的衣钵，继续修订完善丰富发展道德哲学，并于今年6月隆重推出第7版《道德的理由》，将道德理论推上了新的高峰。一对父子何以甘愿耗费毕生精力，数十年如一日地挖掘难以捕获的道德“初心”？这让我心生好奇和敬意，对这个哲学性的理论问题变得兴趣盎然起来。出乎意料的是，翻阅几页之后，我竟然已经对这本书爱不释手。
这是一本需要细品慢读反复咀嚼的书，因为书中娓娓道来的道德范例让我们意识到道德行为的背后，竟有着如此充分的理由，这种发现或许会触发我们对道德的再认识，涤荡我们的思想和灵魂。在我们每个人成长的过程中，大家都潜移默化地接受了传统文化习俗和经典道德操守的熏陶，但我们大多习惯于知道该怎么样，不该怎么样，却很少有人思考为什么“该”与“不该”。人们不依靠自己的观察和思考活着，而依赖于那些现成的教条，是由来已久的事。所以，许多人刚拿到这本书的时候，相信都和我一样充满困惑：道德还需要理由吗？可等看过这本书，我们就会明白答案是肯定的。万事万物皆有因果联系和行为理由，道德概莫能外；每一种行为的背后都会存在行为的理由，理由无处不在。各种道德表象的背后，必然隐藏着某些若明若暗的理由，只不过当它固化成本能后，往往会自然而然地“条件反射”，看起来也就似乎变得无需理由了。
该书开篇就尖锐地提出了无脑宝宝、连体婴儿、脑瘫患者三个活生生的关乎生存选择与道德评判的事例，法律与道德两个范畴的激烈冲突直接将我们对道德的思考引向了高潮。不仅仅是这样，开篇之后，一个又一个尖锐的道德争议被作者接二连三的抛出，应接不暇，高潮迭起，读者的思维亦随着各路理论观点剑拔弩张、鏖战交锋，自觉不自觉地陷入紧张、迷茫、困惑、焦虑等复杂情绪盘根错节的“思想泥潭”。这种混乱的根源，在于不同的文化基因有着不同的道德规范，一种行为在某种文化背景下，或许符合该体系的道德规范，换一个文化背景，或许就不一定很道德甚至有悖于道德，走向参照系的反面。
道德争议往往众口难调，冲突旷日持久，譬如对待安乐死、同性恋的态度，再如对待动物科学实验的异见。这些争议不能非黑即白地直接进行简单评判，我们可以说这样是一种误导，或者承认它是可以接受的，但道德只是就事论事，是对事实的一种态度，它不能完全代表事实。毕竟，受到各种局限性的桎梏，人们无法完全做到客观理性地看待问题、厘清真相，立场不同就会意见不同。因此，世上没有绝对的“对”，也没有绝对的“错”，更何况人的认识水平和道德理论是不断发展的，揭开相对文化、利己主义、功利思想的“面纱”，在道德光环的下面，往往都隐藏着鲜为人知的秘密，那是解释道德行为的理由，更是通向道德初心的密码。
不同的文化有不同的道德规范，怎样才能拥有共同的价值观，打造道德的共同体？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要想公正“裁判”，必须客观评判，考察谁的理由更充分或者最充分，而不能以个人喜恶“乱扣帽子”。唯有借助多重策略，打造最广泛的道德共同体，才能求得尽可能广泛接受的公认道德。因此，这就需要时间的检验和历史的裁决，以求跳出狭隘立场，尽可能保持中立的客观结论，就像史官记载历史一样，实事求是，不偏不倚。最理想的道德联盟应当是超越时空及人为障碍的，就像马航失联的国际救援、抗震救灾的守望相助，还有对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共同关注，等等。这些道德联盟和共识，能够造福人们的后代和更远的未来。
人是道德动物。道德情感是产生道德行为的力量和源泉，是道德价值判断的基础坐标系，道德行为的该与不该，都被其左右，但道德行为的对与不对，则要靠道德理性去衡量。将道德的初心透视清楚，会使我们对许多道德的现象、行为、心理以及种种“清规戒律”恍然大悟，从而发自内心地认同什么是善、什么是高尚、什么是“应该”、为什么“应该”。从这个角度说，作者对道德理由的追问能够引导读者在寻觅为什么“应该”的过程中，脱离蒙昧、修正偏执、破除狭隘，在这个充满了情绪、偏见和武断的世界里，学会冷静聆听理性的声音，“按照这样深思熟虑的结果行动。”
开卷有益，掩卷沉思。这本内涵博大精深的道德哲学读本，将人类几千年来关于“我们应该怎样生活”的种种思考汇聚书中，介绍和探讨了各种道德理论，并在寻找道德理由的过程中辅以探索式的故事迷宫，结合现实道德生活的具体案例展开阐释、分析和评论，使得原本艰深晦涩的道德理论在深入浅出中变得引人入胜、妙趣横生、通俗易懂。那么，就让我们一起踏上读书之旅，共同透视道德行为背后的理由，享受道德初心豁然开朗的快乐吧！
（作者单位：空军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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